大学校园行走的表情包

中青报 中青网记者 马玉萍 四川大学 徐萍 贵州师范学院 张雷 来源:中国青年报(2016年9月21日06版)

福建师范大学 刘松月/插画

2016年7月,自媒体“新世像”发起了“24小时不发表情包”的实验。 在数千名参与的网友中,超过30%的人挑战失败。 在给读者的体验报告中,有网友写道:“她说,我听不懂你今天在说什么。”

天津师范大学的李斯(化名)也参与了本次实验。 在这次实验中,“表情女王”意外地成为了“挑战成功”的一部分,但过程却和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很痛苦,抢图的时间少了很多,玩手机的时间也少了。” 李斯回忆,除了认真地跟男友说了几句“其实没什么内容的废话”之外,李斯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把它扔到一边。 “斗图”就是在线聊天时不用打字就发送表情包,通过表情包的来回完成基本的沟通。 表情越可爱、有趣,就越受欢迎。 这是自网络表情符号出现以来常见的游戏。

但李四也坦言,这样不表达表情包的日子不能持续太久,因为“和群里的大家交换表情包也是​​日常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

9月8日,中国大学生传媒联盟对全国5386名大学生的调查显示,88%的受访大学生表示会在社交软件聊天中使用表情符号。 其中,37%的受访者在网络聊天中使用表情包非常频繁,聊天离不开表情包,51%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使用表情包“是为了表达情感或有其他需求”。

“斗图”已成为流行的交流方式

这个微信群里有来自全国89所高校的学生,涵盖汉语言文学到天体物理专业。 “你身边有喜欢发表情包的同学吗?” “是的,我特别喜欢‘斗图’。” 河北工业大学的韩春旺一边扔表情包一边回应。

“是的。” 四种不同的“吃药”表情接连出现。 顿时,原本安静的微信群顿时热闹起来。 接下来的31条信息都是表情符号,没有文字,上下部分的衔接恰到好处。 用湖南科技大学邓丹杰的话说,“毫无违和感”。 她补充道,“感觉这个时代没有老师,每个人都知道如何战斗。”

“基本上只要有人发几个表情包,就会触发一堆表情包。” 浙江传媒学院的黄雨琪说:“班级群里每分钟都会响起‘99+’的拍照消息提醒。” 她通常会不情愿地删除旧照片,同时保存新图像。 她提到前段时间自己存了很多“天线宝宝”表情,群里其他人立刻发来了6张不同的“天线宝宝”图片。 华南农业大学的邓子贤觉得,“现在用民国这个名字的人越来越多了”。 民国是韩国演员宋一国的三胞胎之一。 他因参加韩国真人秀而被网友熟知和喜爱,照片被大量制作成表情包。 眨眼间,群里就弹出了17个不同的民国表情包。

“我也喜欢中老年表情包。” 随后群里出现满是双手捧着玫瑰花的表情包,配上“快乐每一天”等文字,还有旋转效果。

“跟别人打招呼的时候我会发表情包,和熟人聊天的时候我会争图,我的秘密表情我都发出来了。”天津师范大学的杨子一说。

湘潭大学的李丹(化名)在同学眼中是一个非常矜持的女孩,但在微信上,她被称为“争图小公主”。 在近百人的交流群中,每当大家谈论某个话题时,李丹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添加相关的表情符号。 如果遇到群里的成员刻意交换表情包,那就是一场“表情包斗图大赛”。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源,李丹在手机和电脑云盘上创建了专门的文件夹,把它们串联起来,并给它们命名。在她看来,年轻一代话不多,基本靠表情包,一个“葛优麻痹”的表情就能表达一个人的不耐烦和“缺爱”。

“我有一个表情包,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在里面提。” 杨子怡介绍,这是一个名为“树屋食堂”的微信群,以交流表情包为目的。 它不聊天、做广告或接受消息。 任何费用。 她被一个同样喜欢收集表情包的同学拉进了群。 她不知道这个团体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也不知道这个团体的组长是谁。 群公告中写得很清楚,一般包括:不得出现与表情无关的广告、图片、视频,不得违反相关规定,不得有不文明行为等。

“你有托着下巴的表情吗?” 这个问题一在群里提出来,五位群友立即发出了不同的表情。 通常当群里有人问问题的时候,就会有无数的表情符号扑过来。

表情符号与现实生活的重叠

郑州大学大三学生李爽开学的头几天异常忙碌。 每天除了上课,她几乎剩下的时间都在操场上忙碌,报道新生的军训活动。 除了完成政工队的宣传工作外,她还捕捉到了许多新生难忘的表情,这让她非常高兴。 因为这些将是她制作表情包的素材,所以她计划制作24张军训表情包系列。

李爽喜欢自己制作表情包,而不是使用直接从微信商店购买的表情包,因为她认为原创的表情包更有新意、更有趣。 制作一套表情符号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通常只要灵感来了,设计好形象和概念,就可以很快制作出来。 她需要在Photoshop中从照片中提取经典表情,经过精细处理后添加文字,生成透明GIF格式的图片。 有时,她还直接用数码板画表情。

“把同学做成表情包很有趣,可以调节课堂气氛。” 李爽说道。 让李爽担心的是,各种表情制作软件的出现,让制作表情变得更加容易,不需要专门研究图像处理技能。 下载软件,找一张图片,稍微修改一下,添加一段文字,一个表情包就完成了。 越来越低的制作门槛也让很多人加入了发送表情包的行列。 这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表情包的流行,但也导致了一些低俗表情包出现在网络上。

在接受采访的大学生中,超过一半的学生表示,他们更喜欢使用自己收集的表情包,而不是直接在表情包商店购买。 韩春旺坦言,并不是剧中的每一个表情都是他喜欢的,也不一定会用。 他会收集他认为有趣且有用的表达方式。

一些接受采访的大学生纷纷表示“本校独有”。 学校里的建筑、地标甚至老师、校长都成了他们表情包里的素材。 “我还有一套,但是我们校长不上镜,所以如果他上镜的话,给他拍100张照片就可以了。” 湖北一所大学的高同学说。

中国大学生传媒联盟的一项调查显示,49%的受访者在与“最好的朋友等非常亲密的朋友”聊天时通常会使用网络表情,29%的受访者表示“使用网络表情没有什么区别,同时,64%的受访者认为表情符号在聊天中最大的作用是“活跃聊天气氛、表达情感”,49%的受访者认为表情符号可以“弥补文字表达的不足,方便对方更好地理解‘我自己的意思’”、“与聊天对象的关系更密切”、“生动更有视觉感”、“节省时间和精力”也是理由为了使用它。

表情包流行的背后

不仅是中国的大学校园,表情包也走遍了世界各地。 《牛津词典》选出的2015年度词汇是“面带喜悦的泪水”。 这是微信上常见的表情符号:一张黄色的卡通脸,上面有两滴蓝色的眼泪。 《牛津词典》也给出了选择某个表达作为年度词汇的理由。 它认为传统的字母很难满足当前快速、基于视觉的交流的需求,而像表情符号这样的图像文本可以填补这一空白。 今年,日本社交软件LINE从表情符号中获得了相当于18亿元人民币的收入。

“当代年轻人社交三大法则是交换学历、交换星座、交换微信表情包。” 2015年底,南开大学文学院博士生陈艳娇在微博上发布了这样一段话。 在点赞和评论的网友看来,这三项社会规则并非没有道理。 那时,网友制作的表情包开始在校园里盛行。

陈艳娇回忆,农宇老乡曾在研究中提到一种基于移动互联网技术产生的微信构建的“轻熟人社交”,陌生人和熟人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 “那么表情符号在这段关系中发挥了非常好的作用。”

在陈艳娇看来,如果说过去我们说话的目的是“说清楚”,那么现在可能就是“不要说得太清楚”。 “聊天中的表情越丰富,就越回避真实的情绪表达。公众号文章中的表情形成了新的应用风格。” 她认为,如果用言语来描述一种情绪或状态,就需要考虑自己的措辞和语气,让自己的表达尽可能准确,尽量不让对方产生理解上的偏差。 但表达方式不同。 它表达的意义广泛,其修辞特点往往是“夸张”、“极端”。

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副教授李玉峰认为,表情符号的广泛使用可能与当下的生活和文化有关。 如今生活节奏快,表情包就像一个快捷包裹,选择其中一个就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的心理和行为需求。 “尤其是当你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或者有些事情不好表达的时候,用表情符号就非常方便,而且有时候更含蓄,有时候比言语更好。”

在她看来,表情符号更像是成语等固定表达方式。 由于表情符号有固定的表达范围,所以人们用简短的语言来制作表情符号,但当表情符号具有复杂的含义或正式含义时,就不使用表情符号。 例如,正式场合不会出现表情符号。 包。 因此,她认为表情符号有一定的使用范围,相当于替代某一部分的辅助系统,用于表达日常生活的几种状态,没有特别复杂的含义。

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教授王进认为,随着手机和即时通讯工具的普及,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变得更加便捷、更加频繁。 表情包是伴随着互联网即时通讯技术而产生的,是一种正常的社会文化现象。

陈艳娇提到,她最近写了一篇文章,涉及到很多网络词汇,一位做这方面研究的朋友告诉她,有些词汇已经形成了极其复杂的符号和表示系统。 她认为表情符号也是如此,“你很难总结或下结论。表情符号是如何使用它,因为它已经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表示系统。”

(哈尔滨师范大学郭凯旋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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